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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画里的花鸟:精致细腻回味无穷
作者:admin      发布时间:2019-07-11

  “画花果草木,自有四时景候,阴阳向背,笋条老嫩,苞萼后先,逮诸园蔬野草,咸有出土体性。画翎毛者,必须知识诸禽形体名件,自嘴喙、口脸、眼缘、丛林、脑毛、披蓑毛,翅有梢翅、有蛤翅,翅邦上有大节小节、大小窝翎,次及六梢,又有料风、掠草、散尾、压磹尾、肚毛、腿袴、尾锥,脚有探爪(三节)、食爪(二节)、撩爪(四节)、托爪(一节)……”

  这简直是主张将画家训练成一名植物学家与鸟类学家,因此,宋人笔下的一鸟一虫、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!

  以下是宋代绘画中花鸟草虫与自然界的它们一一比照,神态可见,写真传神,宋人于画的理法与情致或可窥其一斑。

  盛开的碧桃红白相映,枝叶扶疏,娇柔妩媚。《碧桃图页》虽然画面上仅绘桃花两枝,但它的繁花簇簇、苞蕾盈枝则透露出浓郁的春意。花瓣用多变的细线条勾描后再以白粉或粉红色多层晕染,嫩叶用细红线勾轮廓和叶筋,然后填以花青和汁绿。整幅画面赋色淡雅,自然生动,体现了宋代册页画小中见大的风貌!

  《夜合花图页》中,夜合花一根两枝,右枝花朵含苞未放,左枝花朵半开半合,洁白如玉,清雅绝尘。花朵轻勾淡染,用白粉点画花蕊,花叶先以细笔勾勒轮廓和筋脉,后用汁绿与花青染之。绿叶穿插向背,层次安排巧妙,画面简约而不单薄。

  整幅画面虽不复杂,但在主宾、错落、疏密的巧妙安排下,生机满纸,既有枝干斜向生长的动态美,又有花团锦簇的静态美;双勾枝干的用笔,犹如其山水画中的树木枝干用笔一样厚重有力,再填以凝重的赭色于其中,使枝干显得劲健、古秀,配上敷染得当、刻画精细的绿叶和曼妙多姿的花朵,真让人有隔于载能嗅其香之感。

  图绘牡丹花后魏紫,花冠硕大,重瓣层叠,娇艳华贵,左右以绿叶相衬。花瓣层次丰富,刻画入微,先用中锋细笔勾花瓣,然后用胭脂红层层渲染,以浅黄色点花蕊,以花青汁绿染花叶。此图页精工富丽,美不胜收,构图丰满,设色艳而不俗。

  图中花瓣先以墨笔双勾轮廓线,中锋行笔,线条圆润流畅。然后在花瓣外侧上部略点胭脂红,旋即以清水将色彩晕染开,最后罩上一层白粉,为海棠花亮丽的色调增添了几多妩媚的意韵。叶片用工整的双勾填色笔法表现,作者根据叶片受光照程度的不同而填染以石绿、墨赭等颜色,从而充分表露出叶片清如水碧,洁如霜露的美感,显示出画家细致的观察力和深厚的写实功底。

  此图表现暖风薰醉,群芳争艳,馥郁的花香似从画面中扑鼻而来。锦葵红艳,栀子洁白,百合娇黄。画家不仅工致入微地刻画出花瓣的丝丝纹理和叶片的缕缕筋脉,而且在设色上也力求逼真贴切,锦葵用白粉勾染花朵,并着曙红色由花心向外渐次晕染,丰富的色调变化增强了画面的层次感,同时也渲染出鲜花的生命活力。叶片着色虽较轻浅,然用水晕的方法表现出绿色的深浅变幻,显示出夏日的无限生机,也烘托出群芳的明媚娇艳。

  麻雀常宿于檐瓦之间,故一名“瓦雀”。《瓦雀栖枝图页》中海棠稀疏,果实散挂枝头,树叶已染秋霜,间杂红、黄、绿色,斑斓可爱。瓦雀翎毛刻画精细,高度写实,作者把瓦雀的一动一静,尽收于画幅之中!

  《果熟来禽图页》中寂静的山林木叶泛黄,沉甸甸的果实早已熟透却无人采摘,任由虫儿噬蚀。一只小鸟蓦然飞上枝头,打破了空间的宁静。忽而,它转颈回眸,振翅欲飞,在这收获的季节里,它是否被画面外更为诱人的景色所吸引呢?

  《霜篠寒雏图页》里5只文鸟集于枯棘上,姿势各异,神态如生。枯棘下的竹枝色黄叶疏,点明了瑟瑟秋意。文鸟的描绘先勾出轮廓,再用细劲的笔锋绘出羽毛,并施以淡墨、赭石等色,渲染出毛绒的质感;竹叶使用双钩笔法,然后渲染;竹竿采用白描法;荆棘则一笔画出,显得苍劲老到。

  图绘秋日里一只鸜鹆栖于桐树之上,利爪紧握枝干,扭颈侧目似在谛听。鸜鹆目光锐利,体态丰满,尾翼整洁,羽毛黑亮,而树叶则满布虫蚀,拘挛蜷曲,颜色枯黄。构图奇崛突兀,迥异常品。鸟为纯黑一色,故全身皆用墨染,然不同部位之毛羽的质感、层次均表现无遗,何止“墨分五色”而已!古人墨法之妙于此见之。蚀朽的树叶在画家高超的技法下“化腐朽为神奇”,勾描晕染,层次丰富。中国工笔画常写病叶,原因在此。而此图之叶堪称极致。

  图绘小竹数竿,清翠嫩绿,两只白头鹎栖于枝头,一只低头梳理羽毛,一只遥视前方。竹用双钩填彩画法,笔墨缜密严谨,色调沉着。山雀用淡彩层层晕染,再以尖毫细笔绘出绒羽,刻画准确,富有毛绒的质感。

  小鸟的动态用细劲柔和的笔致勾勒,蓬松的羽毛则以浑融的墨色晕染,木叶的枯萎、残损、锈斑,果子上被虫儿叮咬的痕迹都被一一描绘出来,可见画家从自然景致中摄集花形鸟态的高超的写生能力。在构图上删繁就简,明洁奇巧,既保持了画院花鸟画要物形不改状物精微的写实精神,又表现出作者蕴藉空灵的审美追求。设色轻敷淡染,黄绿的叶子、淡红的果实、鹅黄的小鸟,分外和谐明丽。

  图写雪后溪边,天色晦冥,老梅初放。树栖绶带鸟一双,毛羽绚烂。自来图写文禽,多置之明媚春光中,此幅独以肃杀冬景反衬之,极具匠心。树下溪流湍急,水花飞溅,岸石上覆盖积雪。画家以水墨烘染阴天,以白粉表现积雪,以流畅的曲线描绘流水,皆具功力。最为独特的是为了表现溪岸岩石为水冲蚀而形成的蜂窝之状,另创皴法,前此未见。

  图绘溪边芦苇、茨菰丛生,枝繁叶茂,生机勃勃。雄鸭在岸边单足站立小憩;雌鸭于水中回首梳羽,姿态闲适,气度雍容。此图意在表现一种祥和安定的气氛,应是南宋画院点缀升平之作。构图成熟简练,画面左中部为芦苇所荫蔽,给人安全之感;右上方则留出一片水面,启人遐思,以免闭塞。敷色精细写实,雄鸭毛羽的表现尤见功力。今色彩虽已暗旧,尚可想见当年斑斓生辉之状。

  此图绘参天的古松下,山溪蜿蜒奔流,水花飞溅,四对山鹊姿态各异,或飞呜,或回旋,或啄食与山涧和树石之上,形象生动。图中用浓墨画松斡和松鳞,松针用墨线勾描后用石青渲染。竹叶用严谨的双钩填色法。山石则用墨线勾勒轮廓,进而用淡青色破染,使画面富有立体感。此图用笔苍劲,静中有劲,为南宋小幅花乌画中精秀之作。这幅作品曾经明黔宁王沐琳和项元汴收藏。

  一只麻雀站在浅蓝色的敞口瓷罐上,瓷罐内有白米,麻雀雀不食,却低头啄罐沿。《驯禽俯啄图》以极其简约的构图和精细的笔触,讲述着一个蕴含深意的故事。麻雀的腿上系着红绳,绳端拴着一个圆环,这个圆环应该是套在主人手上用的——这是一只已被擒获豢养的鸟。虽然瓷罐里的白米对于麻雀来说,意味着它已不必再辛苦觅食,便可终日衣食无忧,但与此同时却失去了自由。被擒获的麻雀不食白米,所表达的便是一种对自由生活向往。

  图左侧塘岸土坡,白梅一枝斜出,枝上梅花怒放,枝下茶花、水仙盛开。一对野鸭嬉戏于水中,顾盼生姿,逗人喜爱。对岸土坡败苇稀疏,两只蓝色的小鸟前后相随飞向远方,随之视去画有尽而意无穷。

  画崖石旁老枫树一株,树槎丫上一鹰斜立侧目下视,欲捕草丛中惊逃的雉鸡,雉鸡急奔草丛中避藏,神态生动,气魄雄伟,是传世宋画中罕见的巨幅佳作。

  此图写竹叶覆雪,轻染薄雪的棘树上,栖息着一只伯劳。山坡以粗笔勾出,写一丛衰草,更添雪意。双钩写竹、树干,敷色渲染。雀鸟以没骨及钩勒相结合绘出,写实生动。此画是作者晚年的精心之作。

  画中寒雪初飘,一对雉鸡蹲伏坡石上。翠竹数竿,山鸟三两成群,栖于枝叶间,另有一鸟振翅欲飞,沉寂的画面中又添具生动之趣。竹以双钩为之,竹叶全用战笔。此帧笔墨古朴,雄雉胸腹间微有异样,系原画绢破损,经后人补笔者。

  《写生珍禽图》是徽宗写生花鸟画的典范,笔调朴质简逸,全用水墨,对景写生,无论禽鸟、花草均形神兼备。 画卷共分事十二段,每段接缝处有宋徽宗的双螭印,共十一方。图中鸟之羽毛,用淡墨轻擦出形,又以较浓墨覆染,再以浓墨点染重点的头尾、羽梢等部位,层叠描绘,反映鸟羽松软的质感、丰富的厚度以及斑斓的色彩。

  《白菜草虫》中,画家简单地将白菜、蝗虫、粉蝶与蜻蜓安排在四个角落,但彼此间的关系,既生动地反映出自然界生物的常态,也充满了微妙的张力,教人印象深刻!宋代画家重视写生,草虫又易于体现造化的精微,因此画中对于粉蝶、蝗虫、蜻蜓的刻画,无论一须一脚,都相当仔细,有如将大自然捧在手中翻阅一样,相当有趣。

  体态雍容华丽的凤蝶、娇小素净的粉蝶等蛱蝶和胡蜂,或平展双翼,或振翅飞舞,在明媚的春光下宛若俏丽的花团漫天绽放,《晴春蝶戏图页》形象生动地体现出“蝶戏”的创作主题。在蜂、蝶的塑造上,勾勒与渲染浑然一体黄大仙料。先以极细而淡的线条勾勒轮廓,然后再“随类赋彩”,或以粉白、土黄多层积色,或在墨线中填重彩,晕染工细而色泽丰富,展现出蛱蝶翅翼的绚烂之美!

  读宋代的花鸟画,就像读一首最意蕴隽永的小诗,让人迷恋,让人心醉。宋代的工笔花鸟画,将意境和情趣作为绘画的灵魂,以诗意的笔触将我们带进了精致细腻、玩味无穷的艺术世界!